告别颜妮!那些年缠过的胶布终于可以永久扯下来了

11月13日,辽宁省体育局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——中国女排主力副攻颜妮现身这里,来办理退役手续。一向低调的她没有声张,不过戴着口罩、一袭黑衣的她还是被人认了出来,此事迅速扩散,一时间,从官媒到自媒体,从球迷到网友,到处是不舍和祝福。

在球员成名越来越早、成熟越来越快的今天,大器晚成的颜妮似乎是个异类。虽然2006年她就帮助国青队在亚青赛夺冠并荣膺MVP和最佳拦网,但国家队之路并不顺利。

2009年,伦敦奥运周期刚刚开启时,颜妮的名字首次出现在中国女排大名单上,不过她只是在那一年末参加了在香港举办的东亚运动会。之后的三年,她都没有进入国家队。

2013年春天,郎导执掌中国女排帅印,颜妮作为副攻线上的“新人”来到北京,向国家队报到。此时她已经26岁了,坦言自己也不知道能在国家队待多久。

刚来国家队没多久,颜妮因为在训练中放弃了一个不该放弃的球,郎导点名她来一组“单兵”。颜妮当时对自己的前途本就没什么信心,又因为放弃一个球挨罚,她感觉很委屈,倒地起球时颜妮重重摔在地上,半天都没有爬起来。在队友的加油声和郎导的倒计时声中,她终于挣扎着站起来,完成了20个好球,被队友搀扶着离开场地时,一边喘一边哭。

对颜妮来说,更大的磨炼还在后头——2013年7月全运会后,中国女排再度集结,她的名字又“消失”了。那段时间,颜妮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在许多人看来,她已经进入职业生涯尾声,国家队生涯可能就此终结。

但颜妮并不甘心,她还有许多目标没有完成。“可能是我的打法不符合国家队要求,也可能是能力不够,但不管怎样,我都没有放弃。”后来她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心理状态。

2015年春天,28岁的颜妮重返国家队,她把自己当作一个“大龄新人”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技术逐渐成熟。她先是作为主力副攻随中国女排夺回亚锦赛冠军,又第一次站上了世界杯的赛场。

世界杯对俄罗斯的关键战,颜妮被郎导委以首发的重任,赛前她紧张得睡不好觉,接连做了两个与俄罗斯队有关的梦。比赛中她却克服了紧张情绪,多次拦住对方的进攻,为中国女排取胜并最终夺冠立下汗马功劳。

里约奥运会,也是颜妮第一次站到这个世界最高舞台上,中国女排小组赛表现不佳,更是令她压力重重。对巴西的生死战前,颜妮哭着对郎导说:“我心里感觉很不安,很愧疚。”她觉得自己愧对了教练的信任。

郎导搂住她的肩膀说:“妮儿啊,跟队来里约参赛的球员都是最优秀的。咱们还没‘死’,还有最后的机会,所以现在需要咱们平静下来,把精力集中,打好最后一场球。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,咱们争取不给自己留遗憾……”

经过一番开导,颜妮放下了心结和包袱,和队友们一起拼下巴西,并最终站到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上。

拿下两个世界冠军,看起来颜妮的国家队生涯已经圆满,29岁的她可以功成身退了。事实上,出征里约前在北京的最后一堂训练课结束,她想在训练馆拍张照留念,因为觉得明年自己肯定不会再来了。淘气的丁霞非要凑热闹一起拍,结果两个人合影拍完,颜妮又推开了丁霞:“你明年指定还要来的,我得自己拍一张,要不我纪念的时候还得把你P下去!”

结果,中国女排还是离不开“北长城”,颜妮又坚持了一个周期。2017年大冠军杯、2018年世锦赛和亚运会、2019年世界杯,颜妮依然是中国女排铁打不动的主力,她在网前的身影总是让人踏实、安心。颜妮一次次帮助球队登上领奖台,世锦赛和世界杯她还连续拿到了最佳副攻的荣誉。

长年的高强度训练和比赛,给颜妮带来了无数伤病,肩膀、腰腹、大腿到处贴着胶布,成了队里的“胶布大户”。为了不耽误大部队训练,她需要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、吃早饭,腾出时间贴胶布。而撕胶布的时候,“是快要连皮一块扯下来的感觉。”

带着这样的疼痛和煎熬,颜妮一年又一年地苦苦坚持。她自己也说,“每一年打完比赛离开的时候都是说要退了,但是第二年又都回来了。”

东京奥运会延期,对中国女排队中年龄最大的颜妮来说,考验也最大。张常宁曾在一个节目里说,“奥运会推迟一年,最心疼的是妮姐,身上贴满了肌贴,能感觉到她每动一个关节,都是疼的。”

2020年长达七个月的封闭训练,颜妮咬牙坚持了下来,2021年的集训、奥运测试赛、VNL,她也没有缺席。

东京奥运会,中国女排遇到比里约更大的困境。颜妮的身体再次出现伤病,7月29日对俄罗斯的比赛,成为她在国家队的谢幕之战,中国女排苦战之后2比3失利,最终小组出局。

一个五年的超长奥运周期,近两千个日夜的努力,最终未能收获理想的回报,多少有些残酷,对颜妮这样的老将来说尤其如此。但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,无怨无悔,“我人生的黄金时间都献给了排球。”

陕西全运会开幕式,颜妮作为旗手引领辽宁代表团入场,这是家乡人民给予她的礼遇。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,颜妮仍在拼搏每一分钟,直至打光最后一颗子弹,在9月21日率辽宁女排3比0战胜广东后,她因旧伤发作离开了赛地。最终,夺得铜牌的辽宁女排带着她的大头像登上了领奖台。

除了颜妮,在本届全运会后,刘晓彤、张磊、杨珺菁、李静、王娜、汪慧敏等许多前国手也纷纷淡出。85后和90初的球员,坚持到现在的本就不多,这些人告别排坛,也代表着中国女排一个时代的结束。希望她们告别排球后,今后的人生同样精彩,也希望重新启航的中国女排未来更上层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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